kb0707官网手机版-亲历者清华学子魏东明回忆一二·九

来源: 联商网 2020-01-11 11:32: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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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b0707官网手机版,1935年12月9日,清华大学女生陆瑾向被阻于西直门外的燕京、清华等校学生讲话

我收藏有魏东明于20世纪60年代写的一些自传材料,从收藏到整理《魏东明自传》,是受韦君宜《忆魏东明》的影响。

著名作家,原人民文学出版社总编辑、社长韦君宜与魏东明曾经是清华大学的同窗,又同是“一二·九”运动的精英。韦君宜二十多年前的文章《忆魏东明》开头是这样写的:“最近我受命参加‘一二·九’运动史编写工作,翻阅材料,在许多材料中都碰见魏东明的名字。” 接着,韦君宜带着深沉的惋惜和无限的感慨:“我们这一代这一群中当年公认为拔尖的才子,我们曾都认为会有很大成就的……”

在整理《魏东明自传》时,我发现当年众多的中青年精英,如政界姚依林、黄华、谷牧、李昌、蒋南翔等与魏东明都有程度不同的交往,在这些文字中也多次出现有韦君宜、杨述夫妇的名字。

魏东明祖籍浙江绍兴,于1915年生于天津小王庄。 921年至1927年在铁岭,靠母亲佣工读小学,1927年迁居沈阳,靠哥哥做工读初中及高中。1928年以第一名考入省立第一初中,1930年以同等学历跳考高中,又以第一名考入省立第三高中理科。他这时已有反日思想,在《三中校刊》上发表揭露日寇欺侮国人的散文。

1931年考入天津北洋工学院预科,1934年同时考上了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,北京大学考了第一名,但他选择入清华大学外语系学习。1936年参加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和左联,在北平主编《泡沫》、《浪花》、《北平新报每周文艺》等文学副刊,参加首都平津学生救亡宣传团,后历任武汉《通俗读物》、重庆《生活教育》、《战时青年》文艺编辑,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第一次代表大会候补理事,延安中央宣传部干部,陕北公学教师,中央研究院文艺研究室研究员,中央党校教师,《东北日报》、《长春新报》、《前线报》记者,延吉第一中学、吉林联合高中校长,东北大学教师,八一军大副教育长,南昌大学党委书记,中南土木建筑学院副院长。湖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。1945年开始发表作品。196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著有回忆录《回忆延安整风运动》、《大跃进中的一个乡》、《纪念与回忆》等。曾任湖南大学副校长、湖南省文联主席等职。

现将《魏东明自传》部分摘录:

我当时读死书,死读书,买了一本英国出版的讲字义解析的小字典,一个个读单词。但不久就发生了“九·一八”事变。北洋工学院院长蔡远泽,我未见过,教务长王季绪是忠厚学者,他绝食要求南京政府出兵抗日。全体同学绝食劝王复食,之后全校学生到南京请愿,住在“中央大学”体育馆地板上。国民政府教育部长cc头子陈立夫曾来看望学生,陈是北洋工学院毕业,学采矿的。在“中央党部”礼堂听蒋讲话时,台后有持枪卫士,给我印象不佳,蒋口齿不清,话很难懂。我们在南京住一星期即归。当时北洋学生会由国民党员操纵,学生会负责人李诵琛、张绍衡都是国民党党员。后来北平学生南下到南京请愿示威,南京政府疯狂镇压,报载学生“失足落水”。

我又见报载,南京“国民政府”将迁都民党员洛阳,逃避日寇侵袭。我曾写诗表示不满,“专车连夜入关中,洛阳应设望夷宫,望夷宫殿连夜修,直把杭州作汴州”。

当时我不知洛阳不在关中,而是在潼关以东。我拿奸臣赵高和昏君赵构比南京老蒋。这时我开始关心时局,常看报纸,爱读《申报》副刊“自由谈”上何家干即鲁迅的短文(同情爱国学生,讽刺反动政府)。

《北洋周刊》杂志编辑张树椿是京东人,1933级的学生。我投稿认识了他。我写的新诗表达思想苦闷和感到自己是弱者,题为《我几次徘徊在古河渡头》:“我几次徘徊在古河渡头,跺了几次脚决心要随水漂流,我抬头做一次最后的祈祷,看见了新绿的柳条上乍啭歌喉的小鸟。那柳条系住了我欲去的心旌,那小鸟唤醒了我垂死的灵魂,我茫然回转了充满愁思的躯身,微嘘了一口气,这个不敢做弱者的人。……”

在1932年暑假,我到大沽造船厂我的二哥那里时,看到街头唱曲乞讨的小女孩时,也写了新诗在《北洋周刊》杂志上发表,题为《在一个海滨……》,开始一段是“在一个海滨小镇的一隅,曲巷的角落里挤着一群人,一个个耳朵耸着吸取,凄凉的痛苦的嘶哑的声音……”

1932年初因投稿校刊,认识并参加校内文艺读书团体“河滨社”,因社员多是毕业班的,不久即自动解散。

北洋预科是由高中一年级学生投考的。保定育德中学和保定二师有进步学生活动,“九·一八”事变后北平各中学抗日爱国运动空前高涨。因此,1932年暑假后从北平、保定来了一批倾向进步的同学。这学期学生会请我担任《北洋周刊》杂志编辑,我主编副刊,与投稿相识的黄诚(皖南事变中牺牲)等组织“荒火社”。这名字是我取的,意思是在荒地上的一堆火。读了些进步书籍,开始给天津《益世报》副刊(马彦祥主编)投稿,写了些文章如《论厕所文学》,《招待不周》,《炸弹章》等讽刺反动统治。例如《炸弹章》:“投我以炸弹,报之以亲善……投我以炮火,报之以和约……”讽刺日本侵略。但也写过无聊的东西,如写过一篇对鲁迅杂文吹毛求疵的文章,把鲁迅文章中说“肚子饿了要争饭吃”,作为“毛病”指为“光明的尾巴”。1933年下半年升入本科机械系,担任班长,与赵庭良(共产党员)同屋,因学潮罢课,我与黄诚等同被学校反动当局开除。

黄敬同志扶着电车向群众讲话,下为宋黎同志

1934年暑假,前住北平,准备投考大学,我报考了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,同时给天津《益世报》、《大公报》,北平《华北日报》、《东北青年》等报刊投稿。

这年我同时考上了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,北京大学考了第一名,但我选择入清华大学。清华的同屋黄诚、吴承明、周嘉祺都倾向进步,我大部分时间读书写稿,参加进步活动不多。第二年与王永兴同屋,读了哲学、经济学书籍,思想有了进步,当时平津危急。

“一二·九”运动在清华的发动酝酿,我是完全拥护,积极参加的。我参加签名并找人签名,参加大会并反对破坏大会。通过联合各校进城游行时,我报名参加纠察队,并到各宿舍通知列队出发。“一二·九”游行未能进城后,我参加宣传队到附近农民家及清河制呢厂去,我还自己办了《平斋壁报》宣传革命理论,发表关于抗日救亡统一战线的意见,也拉了别人写稿。“一二·一六”游行示威时被打伤,反动当局宣布提前放假。我留在清华,参加了平津学联组织的“南下扩大宣传团”。在宣传途中,我积极工作,教群众唱革命歌曲。参加南下宣传的有蒋南翔、雷骏随(李昌)、王永兴、魏蓁一、黄绍湘、高宝琦(高原)、李立睿、杨学诚、章安椿、王玉发等,还有燕京大学的王汝梅(黄华)。

燕大学生领袖黄华

南下宣传回来后,1936年初参加下乡宣传及成立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。回校后,蒋南翔要我与赵德尊、王永兴等成立清华“左联”小组。这期间,我做过下乡教“拉丁化新文字”,在农校教课,办刊物,撒传单等工作。参加的社团有“泡沫”社、“文艺青年救国会”,与刘曼生(现名谷牧)、黄树则、鲁方明(现名余修)等认识。还曾与张露薇合编《文学导报》。

我在给《泡沫》写的文章《当前文艺运动的任务》中,提到了“国防文艺”的口号,笔名用的是“未辰”。我还替《泡沫》捐款,向清华师生张申府、吴承明、叶笃廉拉捐过,又在清华合作社代销过《泡沫》。

那时间,我经常代表“泡沫”社去开秘密的会,可能是“文总”或“左联”召开的,地址常变动。记得清楚的一处是在东城北大红楼附近,沙滩大街西口当街的住家里,是中等家庭光景。还有一处是宣武门外一带的一个会馆里,在这个会馆里开过不止一次。我模糊的记忆中,我到前门外开过一次这样的会。这样的会,都是只有七八个或十个人,都是代表各学校文艺团体和文艺刊物的。刊物的名字有《文地》、《文风》、《北方文学》之类。记不清哪次会了,会上筹备成立了“北平文艺青年联合会”,简称“文青”。

“文青”是公开做社会活动的群众团体,曾在西城中国学院开过大会,由我当主席,请了张申府讲演(我到过张申府在清华的住宅几次,一次曾遇到姚克广即姚依林也在他家。当时,我认为张是进步教授)。这期间,我还认识了北平大学医学院的黄树则(笔名黄既,现在中央卫生部工作)。我到医学院去找过黄树则,也多次到过中国大学的鲁方明家。他们都是“文青”的。

(北平学生的游行队伍)

1936年4月间,“泡沫”社被查封,北平警察局特务车到我在城里的住处抓我,警察侦探到清华去找我。因此我去天津三哥及表哥家里躲了一两个月,暑假中又回清华,与叶笃廉(现名叶方)同屋。为《浪花》(“泡沫”社后身)、《新地》(清华文学会编)、《光明》等刊物写稿,又为天津《益世报》编半月刊“生活文化”。这年冬天参加绥远前线服务团(团长郭见恩,现名郭建),回来写了一些通讯报告,在《申报周刊》、《国闻周报》、《中流》、《光明》等刊物发表。

附回忆文章:

老延安魏东明

李蟠(湖南师大离休教师)

魏东明的名字,年龄大一点的麓山学人,大概不会不知道。他虽然是湖南大学的副校长,但在师范学院当过四清工作队的副队长,具体负责中文系的四清。在一次学习毛泽东的一篇什么文章时他给我们作过一次报告。原来只闻其名却未见其人,现在算是见着了。他个子不高,戴一副眼镜,是近视还是老花,我不清楚。

说句老实话,他这次给我留下的印象不怎么好,也许是我对他的期望太高。他说话很慢,而且不停地在讲台上走来走去,摆出一副名士派头,我觉得他知识分子的味道太浓了点。

四清结束以后,他离开了我们学校,回湖南大学去了。

文化大革命一开始,他的名字就在《新湖南报》上出现了,他是继林(增平)、马(积高)、羊(春秋)之后被点名的,但为时不久,该报就被学生们封闭停办了,他受到的批判不算多。他的“罪状”我没大记住,好像主要是“一贯右倾”:肃反,他没肃出多少反革命来,“三反五反”,他又没抓出多少贪污分子。领导运动,可说成绩糟糕得很,老是右倾嘛,所以人们给了他一个绰号:“老机”。

“老机”由江西调来湖南,单位换了好几个,好像他都不如意,最后调到湖南大学当副校长,才算勉强凑合。他本是燕京大学(应为“清华大学”编者注)的学生,一二·九运动的干将,后来到上海当了作家,以后又去了延安。毛泽东在延安就文艺问题发表讲话时,他在场。他说毛泽东一口宁乡湘潭话,听起来很费劲,讲话时还不时说了一些骂娘的粗话,与后来发表出来的比,有很大的不同。我相信他说的符合实际。当然经“革命派”一分析,说他反毛泽东思想,似乎也顺理成章,并不特别令人感到奇怪。

文化大革命开始后,他是湖南大学的第一号斗争对象,于是有关他的传闻不断,笑话百出。比如在湖南大学上万人参加的大会上,批斗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上台,发言时慷慨激昂,声嘶力竭,“打倒魏东明”的口号声,震天动地,他却坐在台前的一角,呼呼地打起鼾来,鼾声从高音喇叭里传出来,叫人听了不可思议!有的人实在忍不住,不禁哈哈大笑,把个庄严的大会,变成了文艺演出晚会。

1966年8月18日湖大学生牵着一大群“黑帮分子”到省委游行。魏东明作为该校的头号大“黑鬼”,理所当然地被押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头上戴着一顶很高的高帽子,队伍走到湖南师院印刷厂时,魏东明突然抬起头来,大声说话:“我敢打赌,不出三个月,张平化(省委书记)就得向我登门道歉!”

押解他的学生赶紧捂住他的嘴,压低他的头,他的嘴却还在唔唔地说着什么。当时那里有一块棉花地,我和几个“黑鬼”正在地里劳动,恰好看见了这一幕。

不过他这次的预言,却没有应验。莫说三个月,十年以后也没人向他赔礼道歉。他犯了个小小的经验主义的错误:过去几次运动他错误地挨整,到运动结束或结束后不久他都得到过平反,领导人客客气气地向他赔过礼、道过歉。在延安整风时许多同志错误地挨了整,毛泽东不是亲自上台,向那些被整错了的同志举手敬礼道歉过吗?

运动经验丰富的魏东明犯下了一个小小的错误:在错误的时间,错误的地点,说了一句错误的话,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结论,吃了不少的苦头。

他的夫人梁再,也是一名喝过延河水的老干部,同魏东明一样,也是一名“右倾机会主义分子”,先后在长沙师专和湖南师范学院都挨过批斗。她那一把眼泪、一把鼻涕的狼狈相,我是至今也没忘的。一次湖南大学的游斗会后,梁再走不动,由魏东明背着才游完,那惨像叫人看了实在不忍。不知为什么又是那么巧,我又一次见到了魏东明,已经没有上一次那么大声呼喊的力气了,只见他背着梁再,气喘吁吁、汗流浃背……

不过魏东明终究是魏东明,他又同看守他的红卫兵玩起了捉迷藏的把戏。一次斗争会后,他说口干要去买点西瓜解渴。买来西瓜以后他手拿西瓜在两个红卫兵的眼前一晃,说: “你们吃不吃?不吃我就吃了!”说完就咬了一大口,随后又说:“你们还是不吃的好,吃牛鬼蛇神的西瓜是要犯立场错误的。”于是他把买来的西瓜一个人全吃了。那两个红卫兵气得不知说什么好。

又一次批斗会后,魏东明趁押送他的红卫兵没有注意,一下子跳上五路公共汽车,朝矿冶学院方向去了。红卫兵一看魏东明不见了,马上跑去报告学校,学校马上派出好几辆汽车、摩托车去寻找魏东明,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乘同一辆公交车回到了湖大,一见那两个看守他的红卫兵就大声说: “你们两个的革命警惕性哪里去了,竟在光天化日之下,让大黑鬼魏东明跑掉了!”

说得两个红卫兵小将又气又恨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有一天上面把扣发的工资发还给他,学校革委会的一个头头找他借钱,他说:“钱么?我有呀,今天补发的,但是我不能借给你。你不是要同我划清界线吗?怎么还要借我的钱呢?再说你是革命领导干部,我借钱给你有拉拢腐蚀干部之嫌,我不干!”

他硬是让那位革命干部碰了一鼻子的灰,只好忿忿而去。

清理阶级队伍的时候,“牛棚”的头头们要他交代历史。他马上贴出一份声明:“我的历史简单而又朴素,早在延安就已交代清楚,特此公告。”

专案组的人员,多是红卫兵小将,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,马上把魏东明叫到一间小屋子里,扬起皮鞭抽打他,他立即扬手: “且慢,有胆就到大街上抽,不要在这黑屋子里偷偷摸摸地干。”

“你魏东明就没有一点错误?”

“有呀!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教出了一批像你们这样的学生。”

你不能不佩服魏东明,他硬是顶住了,那几个学生被他说得放下了手中的皮鞭。

以上这些事除了我亲眼所见的外,都是听来的,真实性如何,很难说。但我却相信它基本上都是真实的,因为它很符合魏先生的性格,所以我把它们记录在这里。

魏东明在湖大是“要犯”,在另一位副校长唐麟不明不白地死去以后,他就成了那所大学的第一号“牛鬼蛇神”。他挨的斗、吃的苦、受的罪,恐怕很难想像,不采取他那样的态度,怎么受得了?我佩服他的机智、幽默和胆量,在我身处“牛棚”的时候也想过向他学习,但学的结果并不理想。我到底不是魏东明。

七十年代后期,他的同学、朋友们像谷牧、蒋南翔、韦君宜这些人劝他离开湖大,调到北京。他先调到中国科学院科技情报研究所,不满意。据我一位在那里工作的同学说,他为人不错,对下面的工作人员态度也好,但与同级领导人员关系总不太好,于是又调到《人民教育》杂志社当主编,最后在那里去世。

(据《潘家园》)

[王金昌]系今日头条签约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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